标 题：

关于重构苏州园林古建窗纸美学的建议

　　在我国古代的建筑文明史中，建筑门窗是一颗灿烂明珠。它不仅满足了通风、采光、出入等功能，而且具有精神寄托和文化沉淀，是诠释诗意和绘画的道具。窗棂，是苏州园林建筑中，图案最丰富、装饰最精致、构图最灵动的元素。 　　在没有平板玻璃的古代，秦汉贵族用绸布，平民用麻布糊在窗芯上。造纸术流行后，隋唐贵族开始用纸张糊窗户，由于纸张的昂贵，平民则用套窗木板来遮风挡雨与保暖。大型建筑上则窗户纸与木板双用。随着造纸术的成熟发展，唐宋时期的窗户纸已具备一定的防水与防潮功能。窗户纸的运用一直沿用到近现代平板玻璃的普及用。在宋代，贵族为了解决窗户纸需要频繁更换的麻烦，开始出现了明瓦。明瓦由蚌壳制成，耐用但透光性并不如纸好，且窗芯最好是满天星格才方便按装。这种明瓦，老苏州称其为“蚌壳窗”或“蛎壳窗”，至于另一个名字就是蠡壳窗，“蠡”即贝壳。到了明代，明瓦又有了另一种做法，据《南京史志》载：明瓦以羊角煎熬成液，和以彩色，冷凝后压成薄片，谓之明瓦。明清时的苏州，最多曾有四十多家店铺经营明瓦，所以发展到道光年间，就在阊门外成立了明瓦公所。晚清以后，外国玻璃开始进口，至民国时明瓦逐惭停产。如今苏州留有部分明瓦的建筑有拙政园见山楼，留园明瑟楼、曲谿楼、远翠阁等。 　　

　　窗纸或明瓦是否仅仅起到透光控温遮风雨的功能？答案是否定的。窗纸、明瓦透光但不透影，很好的解决了隐私问题，不必像现代加用窗帘。于是应合了中国传统美学中“隔”的意境，园林中移步换景、曲径通幽等都属“隔”的范畴，避免了一览无余的直白。再如门窗紧闭的室内，想要清楚了解窗外事物，必需开窗方可。从想要了解到开窗，这个行为同时也是心理活动的过程，这个心理活动可以是美学的，如宋代苏小妹与秦少游的名对联：“双手推开窗前月，一石击破水中天。”又有宋代刘应时《开窗》：“檐前分得小窗明，便觉翛然眼界清。香烬一炉书满几，世间何物可关情。”写出了作者可以关窗不受外界干扰读书，开窗又能翛然眼界清的美学境界。这些古代的美感，用玻璃是达不到的。另外，纸与玻璃的差别在于感观上的温度，纸给人是暖的，而玻璃是冰冷的；在意象上则是人文与工业的差别。 　　如今苏州园林绝大部分窗户使用玻璃，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前面所说的意境和温度。 　　

　　综上所述，特向园林等相关部门提出建议，考虑在我市部分园林建筑窗户玻璃上加覆窗纸，用以恢复宋明以来园林古建的历史风貌，进一步完善苏州园林温暖而充满人文感的意境。

对市政协十五届四次会议第160号提案

的答复

宗志泉委员：

您提出的《关于重构苏州园林古建窗纸美学的建议》收悉。现答复如下：

苏州园林的窗棂艺术是江南文人意趣的重要载体，传统明瓦、窗纸等材料所营造的光影朦胧、虚实相生的意境，具有不可替代的审美价值。在苏州园林中恢复窗纸美学，其核心意义在于重拾一种独特的、根植于东方文化土壤的空间营造智慧和生活美学。它不仅是物质形式的复原，更是对传统光影艺术、空间哲学、文化意蕴的深度唤醒。这种恢复，有助于在现代语境下重新思考人与光、与自然、与空间、与传统文化的关系。苏州园林中玻璃的使用也由来已久，玻璃的通透性能够扩大“借景”维度，彩色玻璃窗更能将外景转化为流动的抽象画。清末民初，欧洲的玻璃流入苏州，拙政园（时称“补园”）园主张履谦委托驻德公使洪钧购入欧洲蓝玻璃，用于卅六鸳鸯馆。狮子林主人贝润生（贝聿铭叔公）购得上海洋楼建造余料，将其镶嵌于燕誉堂、石舫等建筑。近期拙政园在保护修复留听阁时使用的祥云纹玻璃，映照窗外草木，碧鲜如翡翠，为市民游客很好地诠释了苏式园林美学。

近年来，苏州园林已尝试在园林建筑中修复明瓦窗，并对其历史工艺和视觉效果进行了系统性研究，力求还原传统风貌。窗纸复原面临现实因素制约，比如纸质窗户耐候性、防潮性及抗风强度不足，苏州气候多雨潮湿，窗纸易破损、霉变、漏水，导致木构建筑腐朽，带来安全隐患，并增加维护成本和频次；再比如，纸质窗户透明度不足，而透明玻璃的视野更利于表达园林借景、框景的造园手法，展现室内陈设花卉的艺术表现力，能更好地满足现代游客观景需求。

下一步，为平衡好传统美学与现代管理需求，计划就窗纸文化的传播考虑进行一些探索与尝试。一是开展窗纸材料、工艺、可行性研究。联合非遗传承人与材料专家，探索改良窗纸工艺（如添加防水涂层），或开发新型环保材料，兼顾美观与实用性。二是开展科普式展陈。在偏厅、廊道及相对封闭的特定文化展示节点，运用图片、文字等形式展示窗纸文化。三是文化阐释补充。通过数字化展示、说明牌等方式，向游客阐释传统窗纸的美学意义，弥补部分区域无法实物复原的遗憾。

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

2025年6月26日